第37章 这才是真实的丐帮
    像江南大部分城巿那样，河道组成了杭州内外，是城巿布局的骨架。
    临河傍水的居民，粉墙照影，构成了充满水乡风光的清新画面.
    一派小小桥流水，春舡载绮罗的动人美景。
    此时，苏青就立身在一座小桥上。
    这样普通的桥，在杭州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虽然小巧精致，却也建造的十分坚固。
    不远处，一对卖唱的祖孙二人，在用吴侬软语唱着当地的戏曲，苏青也听不懂方言。
    唯一听懂的是，那老翁的唱腔十分的沧桑。
    而那小姑娘才十五、六岁，唱得也是十分的悲凉，应该唱的是一出悲剧。
    当然，他们并不是天机老人与孙晓红，而是西厂密探。
    虽然，苏青也想得到情报，却没有第一时间走向他们。
    这样做可能会影响他们以后的潜藏。
    眼看，他们收拾东西，就要离开。
    又有一些脚步声靠近。
    “谁让你们在这里卖唱的，交管理费没有？”
    有人来收管理费，苏青不奇怪。
    顺天府中都有三教九流，更何况杭州。
    让他诧异之处，这收管理费的，竟然是几个乞丐。
    当密探将卖唱的钱，取出二十文递出，苏青更是听到一句荒唐话：“就这点钱，你打发要饭的！”
    “这些人衣服破烂、头发蓬松。
    裸露在外的肌肤，黑得就像刚从污泥潭里爬出来。
    逸散的团团恶臭，把附近的苍蝇引过来。
    不是乞丐是什么？”
    苏青不解。
    一旁的丁白缨却突然开口：“大人一直呆在顺天府，京畿重地乞丐很少。
    对乞丐并不了解。
    在先生的眼中，乞丐就是要饭，才能够活下来。
    要饭的过程应该是，见到男的，喊一声老爷行行好。
    看到女的，喊一声夫人小姐发发善心，说几句吉祥话，从而混口饭吃。
    真实的乞丐，并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
    “真实的乞丐，是种职业。
    一旦街道上，新的店铺开业，亦或者出现婚丧嫁娶，他们会出动大量成员来讨要赏钱。
    店家给了赏钱，皆大欢喜，他们就会在门口贴上一张牌子以示“已开码头”，其他乞丐，则不能再向店家乞讨。
    而如果店家、婚丧嫁娶的主家，不给钱，那么群丐就会蜂拥而至，无数个叫子会坐在店铺门口，严重影响了店家的生意，阻挠婚丧嫁娶的进行。
    甚至有人拎着水桶，桶中装有泔水，亦或者粪便。
    他们会把泔水，亦或者粪便，泼在店家，亦或者婚丧嫁娶的道路上。
    曾有人对乞丐不厌其烦，招募一些打手，将这些乞丐给驱赶。
    结果，第二天酒馆就起了火。
    这还只是乞丐中敲诈流派。
    乞丐中，还有采生折割一派。
    为了获得更多的施舍，他们会利用人同情弱者的心，使用各种残忍手段虐待孩子。
    比如说他们会故意折断孩子的手脚，使其成为跛子;烧毁孩子的一只眼睛，成为瞎子;撕掉耳朵，使其成为聋子;割掉鼻子，使其成为瓦鼻子。
    然后，他们会带着残疾的孩子沿街乞讨，惹人同情，以获取钱财。
    这才是真正的乞丐。”
    苏青不说话，且大受震撼，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这还是那个行侠仗义的丐帮吗？”
    陡然，他的眸子，突然一顿，定格在街道角落的一个乞丐的身上。
    这人面貌丑陋之极，脸上肌肉扭曲，又贴了几块膏药，背脊高高隆起，是个驼子。
    虽然，乍一看此人很丑。
    苏青却在那丑陋的脸颊上，看到一双明亮的眼，那不是一个乞丐的眼神。
    同时，他的手掌，也看起来很黑，却并没有乞丐的干燥。
    此人乞丐身份明显是伪装。
    故意装乞丐，他在隐藏身份，为什么隐藏？
    “林平之？”
    苏青试探性的喊了一下。
    他记得笑傲江湖描写，林平之为了躲青城追杀，曾伪装成为一个驼子。
    他驼峰中，其实是一个包裹，乃是隐藏起来的钱财。
    任何人陡然被叫出真名，都会有应激反应，林平之也不意外。
    被叫破身份，他惊慌失措，立刻就逃。
    丁白缨眼疾手快，立刻挡在他面前，将一块令牌展示出来。
    见此，林平之才松了一口气。
    苏青也是略微感叹，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与此同时，西厂的爷孙两人，用大半的卖唱收入，终于将几个乞丐打发了。
    众乞丐现在兴高采烈，过不久就惨了。
    原来，老叟将钱财交给乞丐之时，手中的二胡震动了一下，一道劲力投入几个乞丐的身上。
    随后爷孙两个不动声色的走了。
    一条胡同内，苏青将卖唱的爷孙两个拦住。
    那老叟脸上露出一抹震惊，他不知道哪里暴露了，右手本能的抓住二胡的弓杆。
    明明应该是竹子做成的弓杆，在此人手中却好似变成一柄剑器。
    “你们大可不必如此！”
    说着，苏青将西厂信物取出。
    只是看了一眼，两人立刻恭敬的打了一个稽首：“见过苏大人！”
    “你们认识我？”
    苏青讶异。
    “我等并没有见过苏先生。
    只是不久前京城传来密信，声称拿着西厂天玑密令，就是锦衣卫指挥佥事苏先生。
    见信物，如见督主！”
    “原来如此！”
    苏青恍然大悟。
    老叟主动开口：“不知道先生找我等所为何事？”
    “我想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两浙，甚至是南直隶，闽赣等地，发生与税监有关的事件！”
    由于江浙之地与闽赣、南直隶接壤，死在宛平县田家的外来人，可能来自江浙，也可能来自于南直隶、闽赣。
    “这情报涉及面太广，需要整理大量的信息，先生请跟我一起回西厂据点。”
    随后，在老叟的带领下，众人七蹿八拐，来到了一处隐秘的院落。
    他的手中出现一个木哨，简单的吹了几下，便一跃进入院子中。
    这是一个杂草蔓生的废弃小院中，大部分建筑物早因年久失修，风侵雨蚀、蚁蛀虫啮下而颓败倾塌。
    唯只有一间小石屋，孤零零瑟缩一角，穿了洞的瓦顶，被木板封着。
    进入小院，苏青感知到草丛中，隐藏有两个微弱的呼吸，应该是西厂暗哨。
    或许是老叟哨子的缘故，他们并没有阻拦苏青等人。
    很快，众人来到了破旧小石屋。
    石屋空旷，并没有任何休憩之地。
    不过地下，却另有洞天。
    明明是地底，却并不阴暗潮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