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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553章 学律的本心

      第553章 学律的本心
    夏日的草原,满是绿意。
    通政署那间临时辟出的“公”內,跟隨邵学一来这里的官吏们,却万般的无聊。
    和京师与江南的繁华比起来,他们在这东胜卫简直就是坐牢!
    就连戚家军的军官都知道,如果让士兵长期驻扎在东胜卫,士兵都会发疯!
    而他们这些通政署的官员,如果没有命令,是不可以隨便离开的。
    他们比远戍的士兵还要悽惨!
    一想到这里,邵云就是满腹怒气。
    但是怒了也没用。
    邵学一是他们的直属上司,要知道东胜卫的通政署还是距离大明最近的一个。
    按照苏泽的奏疏规划,要打通这条草原驛站路线,至少要修建五个大型的通政署,同时还要设置若干小型驛站。
    一旦得罪了邵学一,被安排到更偏远的地方,那才是哭也没地方哭。
    这时候,一名同行捧著帐本过来。
    “邵大人,这帐————做得太绝了!”
    “您看这里,明明是贷粟米十石”,后面被改成贷精粮十石”,利钱翻了一倍不止!”
    “还有这借据画押,墨色深浅不一,牧民们的指印也多是按在空白处,显是事后添补甚至强按上去的!”
    邵云眼睛都不抬一下。
    这些票號的手段,在江南讼棍眼里,简直是粗鄙不堪,漏洞百出。
    不过是仗著牧民不识字、不通律法,加上有部落头人的默许甚至勾结,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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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把里面所有不合《大明律》钱债”条规的地方,都给我標出来!”
    “按照《大明商律》,年息过三分者,违禁取利!”
    “以虚钱契折人田宅、妻女者,杖一百,徒三年!强夺者,加一等!还有这帐目涂改、偽造借据,更是欺瞒官府、盘剥良善的铁证!”
    他心中憋著一股邪火。
    被邵学一这“好同族”坑到这苦寒之地也就罢了,他还要面对这群奸商的腌臢勾当。
    但他是个讼师,一个诡辩成名的讼师!
    在湖州的时候,就连铁案他都能翻了!
    这帮商人的勾当,邵云一眼就看穿了,这些山西的傻老钱,就连放债都要比江南的债主粗很多。
    好歹江南的债主,名义上的利息都在法定范围之內,只是真正借出去的钱,比实际借条上的钱少不少。
    九出十三归,这帮山西老財,只用了十三归,却连九出都不愿意用。
    是他们不会吗?
    不可能,山西票號遍布各地,这点道理肯定明白。
    大概是眼前的牧民不懂法律,也根本没人给他们做主而已。
    既然这样,閒来无事的邵云,决定让“通政署”给他们“讲理”的机会。
    几天后,通政署衙门前,一场別开生面的“裁决”在附近一个部落的营地上展开。
    这是个选择內附大明的蒙古部落,他们夏季的时候就会在东胜卫附近放牧。
    原本邵云是让他们来东胜卫里开庭的,但是这些蒙古人显然害怕汉人,担心是鸿门宴,担心汉人官府帮著汉人商人说话。
    所以邵云乾脆打包了官袍,换上牧民的衣服,又让吏员衙役们抬著仪仗,亲自来到了对方的牧场中。
    邵云到了营地后,这才换上了官袍,一扫之前的萎靡,如同换了个人。
    终於又上公堂了!
    邵云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他日思梦想的官府公堂,如今他却成了审案的官员。
    这个部落的头人看到邵云如此正式,也不敢怠慢,连忙將自己的餐桌搬出来充当邵云的桌案。
    摆上惊堂木,露天席地中,一场特殊的草原断案开始了。
    给这个部落放债的票號名叫“德裕丰”,是山西的一家新票號。
    因为大生意都被其他几家票號占了,所以“德裕丰”选择向草原发展。
    德裕丰派来的帐房先生,是个油滑的汉人,起初还趾高气扬,满口“契约精神”、“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但当邵云將那一本本涂改的帐册、一份份墨跡可疑的借据摊开,引经据典,一条条指出其中违反《大明律》哪章哪款时,帐房先生额头的汗珠就冒了出来,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突兀。
    邵云的语速极快,逻辑严密,从借贷主体资质、利息计算、到偽造证据的后果,步步紧逼,句句诛心。
    “尔等以赊酒贷”为名,行盘剥之实!此赊酒”,非牧民所需之生活必需,实乃尔等诱其墮落的毒饵!”
    邵云的声音陡然拔高,用上了他在湖州府衙里辩论的绝招:“月利三分”已是律法上限,尔等更偽造借据、虚增债务、强行夺產!此非商事,实为盗匪之行!”
    “依《大明律·户律·钱债》及《刑律·诈偽》,尔等主事之人,当杖一百,流三千里!其非法所得,尽数追缴发还苦主!”
    他的话语鏗鏘有力,夹杂著牧民们听不懂的律法条文,但是他们听得懂邵云是帮著他们说话。
    而且他们也能看出来,往日里鼻孔朝天的德裕丰帐房,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不断用袖子擦冷汗。
    邵云趁热打铁,一拍惊堂木说道:“证据確凿,律法昭然!现在不认罪,难道要等从重吗!”
    邵云的心理战確实厉害,连续拋出证据,让德裕丰的帐房完全承担不起压力,对方立刻跪下来说道:“官老爷饶命!草民认罪!”
    对方已经认罪,那事情就更好办了。
    邵云又觉得索然无趣。
    这草原上,打官司都比在湖州无聊很多,德裕丰这种对手一点意思没有。
    邵云当场宣判:“其一,宣布德裕丰”此笔及类似赊酒贷”契约,因违法高利及欺诈,一概作废!”
    借了酒贷的牧民,发出欢呼声!
    “其二,追缴其非法所得利息,按实际借贷本金加合法利息结算,多余部分退还牧民!”
    “其三,责成德裕丰”赔偿牧民因非法逼债所受之损失!”
    “其四,將涉事主犯及偽造证据者,移送有司查办!”
    四条说完,在场牧民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甚至有人大喊:“大明万岁!”
    消息像草原上的风一样,瞬间传遍了附近的部落。
    牧民们先是惊愕,隨即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接下来的日子,抱著最后一线希望的牧民,拿著各种被盘剥、被欺诈的凭据,从四面八方赶来。
    邵云和他带来的那几个江南讼师,成了最忙碌的人。
    邵云的心境在悄然变化。那些在江南被视为“刀笔吏”、“讼棍”的狡黠手段,在这里竟焕发出了意想不到的正义光芒。
    人都有利己之心,但是也有利他之心。
    圣贤书中,讲的都是仁爱的道理。
    中华文明的根,就在这些仁爱的教育中。
    一个人在成长中,会逐渐变质,但是仁爱之心却是最底层的代码。
    最坏的人,內心中也会有仁爱之心,他们也会明白自己的行为是不对的,知道什么是向善。
    这也是中华文明和其他文明不一样的底色。
    所谓仁者爱人。
    邵云以讼师为生,在一场场官司中,逐步迷失了本心。
    如今他发现,做一个主持公道的青天大老爷,竟然真的很爽!
    那种被人拥戴的感觉,被人发自內心尊重的感觉,是邵云从没有感受过的。
    邵云突然想起了先贤的话:“法者,治之端也,必本於人情。”
    “仁之法在爱人,不在爱我;义之法在正我,不在正人。”
    邵云好像找到了自己学习律法的本心。
    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精研的律法,除了能在公堂上爭胜夺利,竟也能成为保护弱小、匡扶正义的利器。
    虽然动机或许並不纯粹,但结果却实实在在地改变了无数牧民的命运。
    很快,“通政署”和里面几位“会讲理、能打贏官司”的汉人先生,在草原牧民中声名鹊起。
    牧民们不知道什么是通政署,但是將其视作对抗不公、寻求庇护的希望之地。
    谁也没想到,通政署竟然用这种方式获得了周围牧民的拥戴,而这种名声又隨著这些部落的迁移,扩散到了草原其他地方。
    其实,草原上並没有什么民族认同。
    所谓“蒙古人”更多是外部赋予的笼统概念,其內部呈现显著的碎片化特徵。
    草原社会以分散部落为基本单位,各部头人实际控制资源分配,对汗廷仅维持鬆散臣属关係。
    比如现在的黄台吉汗,他的父亲俺达汗,起家的时候,土默特部也不过是小部落的族长。
    这些草原人,甚至连自己到底应该怎么自称,都存在疑惑。
    土默特部是如今草原的王族,但是其他部落是不能说自己是土默特部的子民的。
    最近一次统一草原的功劳,是俺答汗完成的,一部分草原人自称俺答人。
    也有人用蒙人的称呼。
    还有人称呼自己是大元的子民。
    当然,也有不少部落认为自己是大明的子民。
    这种混乱的称呼,足以说明草原混乱的局势。
    邵学一敏锐的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拉拢周围部落的好办法!
    草原通政署的职能,在临行前的圣旨已经说的很清楚。
    第一个就是建设一条从草原直达西域的信息通道,缩短两边的消息传递时间,强化大明对西域的控制。
    第二个是要和其他通政署一样,搜集有关草原的消息,搜集有关草原的情报。
    这两点,都离不开当地人的帮忙。
    邵学一认识到了这一点后,也明白邵云做的事情,是获得周围部落民心的好办法!
    法律的本质是什么?
    是秩序。
    草原之上,需要的就是秩序。
    这些部落急需要能够给他们带来秩序的人,自己能带来秩序,就能带来这些部落的忠诚。
    邵学一明白这一点后,立刻颁布了命令。
    首先第一条,邵学一明確,草原是向大明称臣的,黄台吉汗也是接受了大明金印册封的,所以在草原上,也应该適用《大明律》和《大明民律》。
    邵学一身为言官,政治敏锐性是很高的。
    做事情之前,他都是要先正名的。
    必须要立出大义来,才能挡住利益集团的反扑。
    先明確使用大明律断案是正確的,草原通政署就立於不败之地了。
    紧接著,邵学一又提出,可以帮助各部落,用《大明律》和《大明民律》来处理纠纷。
    而且为了方便这些部落来处理问题,邵学一提出了“送法到家”,“流动法堂”的概念。
    以后各部落遇到纠纷的时候,不需要到东胜卫来裁断,草原通政署可以派出官员,去他们的部落进行裁判。
    除了裁断之外,如果这些部落有律法上的諮询,邵学一也大方的派人过去,不让他们跑。
    邵学一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博取这些部落的信任。
    在他们的地盘上断案,部落才觉得更公正,也能让一些嫌麻烦的部落,来申请草原通政署的支持。
    另一方面,邵学一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能。
    他要求这些去断案的官吏,也要记录下这些部落的位置,搜集这些部落內部的情报,做好前期的工作。
    友好的部落需要拉拢,对大明敌意的部落则不能留情,邵学一要建立这条信息高速通道,就必须要建立一个亲大明的中间地带出来。
    草原各部自然是万分的欢迎!
    没办法,对於很多部落来说,律法是很先进的东西。
    毫不夸张的说,大明的律法,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最文明的律法,处理这些部落之间的纠纷,真是高射炮打蚊子,绰绰有余。
    而大明的官吏们,本身就和各部没有瓜葛,他们在贷款问题上积攒了声望,很快这些部落不仅仅邀请他们处理內部的案件,也请求他们调解部落之间的纠纷。
    而草原部落之间的纠纷什么最多?
    自然是牧场的纠纷了!
    邵学一自然是大喜,他一边给朝廷写信,说是需要精通地理算术的人来草原通政署,爭取坑更多人过来。
    另一边,他又向各部提出一个办法,以后由草原通政署给他们绘製牧场地图,各部按照这个地图放牧,遇到纠纷就可以按照草场地图来仲裁,这样也能减少各部之间的摩擦。
    草原各部听完,自然是欣然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