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表妹站在门口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尸体被替换，难不成当初表哥夫的死亡有什么隐情？
    ——还是自家表哥至今不肯接受表哥夫死亡的现实？
    小表妹想到这点后颤颤巍巍地松了口气，自家二表哥确实有可能这样。
    毕竟网上已经扒出来自家二表哥，在他丈夫死后硬生生地去了10多个国家，就是不肯接受现实。
    甚至有人把当地的小报采访都找到了。
    ——那时候的叶望星，憔悴得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这么想着小表妹的表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然后她就听见了门里面传出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那是她表哥夫候选之一的声音。
    “我亲眼见证了他在车里面被碾成碎末，亲爱的，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没人可以在那样的车祸中生还。”
    金发男人说话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但让小表妹感觉打心底冒出来了一股凉意。
    ……像是原本想要去抚摸金毛，但触碰到了冰冷的黄金蟒一样。
    小表妹浑身上下颤抖了下。
    不过转头就变为了吃惊——那个金毛怎么敢在他哥面前这么说哥夫的？
    就算是马上要上位的人用这样的仿佛在说一摊烂肉一样的语气说前任，这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
    ……以他哥的脾气，怕不是下一秒拳头就砸到对方脸上了。
    小表妹脑海中刚冒出来这个想法，就听见叶望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他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用一种平淡中夹杂着一丝癫狂的语气说道。
    “但那是凯泽，他绝对不会因为一场普普通通的车祸就丧生。”
    小表妹这下明白了自家表哥为什么会提到自己哥夫了——自家表哥好像是又犯病了。
    小表妹的表情带着一丝同情地想着。
    而就在这时候小表妹的身后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差点吓得尖叫，不过她当即捂住了嘴往后看去，却发现王助理正在她身后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小表妹这段时间和王助理接触的时间比较多，毕竟她现在在名义上也算是王助理的下属，不过介于她关系户的身份，她每天只需要在工位上干干杂活然后搞搞副业，她就可以领到每个月的五险一金以及那五万块钱的工资。
    这也让小表妹不由分说对自家二表哥坚定地戴上了滤镜。
    ——只要自家二表哥不违法乱纪，不违反劳动法，那么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而在这点上，王助理和小表妹达成了共识。
    他原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助理，按照以往前辈们的情况，他至少要在公司熬个10年左右才能被分配到其他区域当上总经理走上人生巅峰。
    不过自家老板的成功上位，并且掌控了戈尔家族大部分生意之后这个时间硬生生地被自家老板缩到了一半，而他只需要再在公司熬个两年，他就完全可以到其他分公司，甚至是成为一个州际级别的负责人。
    想到自己光明的前途，王助理已经决定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大都能替自家老板解决。
    ——当然如果是在国外的话，只要老板给的钱够多，他想他也能联系到这方面的人。
    不过现在王助理的工资加奖金已经是一个相当丰厚的数字了，这也让他的工作越发认真。
    所以才看见自家下属兼关系户出现在这里听墙角的时候，王助理下意识想要把人喊走，毕竟万一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也就只有这里法律能保护自家下属了。
    ——说不准工作都要丢了。
    他还是挺喜欢这个跟自己同姓的本家关系户的，脾气好，人也老实，知道自己就是来混工资的，所以每天除了在工位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其他时间偶尔顶多接接水上个厕所。
    完全不像其他关系户那样，对着公司挥斥方遒或者心大了想要再多搞点钱，她每天守着自己的工位过得开开心心的，做过最过分的事就是把她家的拉布拉多带到公司引发了员工们的躁动。
    那天下午所有人都在撸狗，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工作的。
    不过现在那条名为发财的狗，已经成了他们整个公司的抚慰犬之一了——工资每个月五千。
    名副其实。
    所以王助理相当体贴地打算让下属离开，但王琦转过头看见他的第一眼，居然是松了口气，这让他越发疑惑了，好在王琦很快就在手机屏幕上打上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哥又开始觉得凯泽先生没死了，感觉他的心理疾病又加重了，现在奥克多先生正在安慰他呢。’
    王琦打着字，表情上还带上了一丝怜悯。
    不过这话倒是让王助理皱了皱眉头。
    自家老板内心脆弱？
    作为跟自家老板关系比较近的私人助理，王助理可是亲自跟着自家老板经历过去年的事情的，那时候虽然自家老板没跟他多说些什么，可他也是察觉到了自家老板跟凯泽先生之间的关系已经出现了问题。
    两人之间的关系虽然看上去花团锦簇，可在人后两人之间的情绪却像是即将要爆发的火药桶，就差一条引线了。
    那时候王助理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到时候他们俩离婚他不好选边站。
    ——毕竟他其实原本是凯泽先生的助理培养出来的助理团队二把手来着。
    现在那位助理留在了国外，成了集团的总负责人。
    扯远了，不过那个火药桶还没有爆发出来，凯泽先生突然就离世了，这也导致自家老板那几天整个人空空落落的，虽然情绪看上去有些激动，可王助理经过观察却觉得自家老板倒像是演戏。
    不管情绪再怎么激动他内心的情绪都是空洞且无神的，就像是感觉不到就像是不敢相信凯泽已经离开了一样，而之后自家老板带着那一团血肉走遍了那么多国家做鉴定，王助理也是陪同的。
    每一次自家老板看到那份鉴定报告显示确实是凯泽先生的dna之后，那副表情让王助理都难以形容。
    ——自家老板像是想要相信这是凯泽先生的dna，又不想看见是这个结果似的，整个人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但王助理敢肯定的是那种情绪绝对不像是王琦所形容的那样，是因为爱所以才不愿意相信凯泽先生已经死了。
    虽然王助理纠结了很久，但在现实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他还没扯着王琦离开，就听见里面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但那是斯堪尼亚，亲爱的，一辆满载的并且完全没有任何刹车迹象的斯堪尼亚——他甚至装载的是满满一整车的沙土，并且就这么直接砸到了车上。”
    金发男人温柔的声音再度传了出来，说的话却异常残忍，他像是想要逼迫叶望星直面现实似的将当时车祸的所有细节形容得一清二楚。
    “虽然他的那辆林肯经过改装防弹能力堪比总统座驾，可这并不代表他抗压，或者说没有哪一辆车是能抵抗得住几十吨渣土车以每小时80公里的速度挤压的。”
    “如果亲爱的，你那天早上确认他已经上了那辆林肯的话，那么那天在车里被撞的人绝对就是他。”
    这句话说完后里面沉默了许久，叶望星似乎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其他问题，许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
    “——那你怎么解释出现在我房间里的那只手以及我之前收到的那枚扳指？”
    叶望星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带上了几分神经质地说道。
    “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鬼的话，那么那只手绝对就是凯泽的手！我闭着眼睛摸我都能摸出来！他那只手的食指上有着他经常戴的家族的戒指的戒痕，并且手心里有疤痕——那是我咬的！”
    小表妹再次倒吸口冷气闭住了自己的嘴巴，王助理的神情倒是有些古怪。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凯泽先生每次离开家之前往自己的手心里亲一下，自家老板就会通红着一张脸把人推出大门了。
    ‘玩得真花。’
    王助理感慨道。
    不过接下来的对话却逐渐不对劲了起来，叶望星的语气也开始变得激动。
    “还有那枚扳指，在经过警方调查后那枚扳指价值一千五百万左右，是从国外流进国内的，而我让王助理去查了下国外的情况，那个戒指在去年就已经消失在了市场上，正好是凯泽死亡前的一个月！”
    “而现在他出现在我这里了！并且除了你们这几个绝对不会有人把1500万的戒指就这么像是放什么廉价品一样随手送给我！”
    叶望星在会议室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似乎是终于有些承受不住了，情绪极为激动。
    而说完这些话之后，他剧烈地喘息了好几下，逐渐平复下来了自己的呼吸才轻轻说道：“抱歉，我失态了。”
    “……不用的，亲爱的，你永远不必向我道歉，我知道你现在的精神压力很大，我会帮你的。”
    金发男人的声音响起，轻轻说道。
    “我很高兴你能在我面前释放自己的情绪，这代表我们更进一步了，不是吗？”
    金发男人说着还带上了一声轻笑。
    而叶望星没有说话，只是在良久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些‘我就不该道歉’的无奈。
    正当王助理以为他们这一次终于谈完的时候，叶望星再一次说话了，不过这一次彻底平复下情绪的他，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神情也不像刚刚那样激动。
    但说出来的话，让王助理当即愣了神。
    “我之前让克里斯去查了一下出境记录，凯泽的几个假身份都没有出国的记录，包括他以为我不知道的那些。”
    叶望星的声音极为冷静地说道：“国内倒是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我已经给官方地提供了凯泽的照片，以及他的人脸识别数据，只要凯泽在国内待了一天并且不是走到哪儿都戴着一个全包面具的话，我们迟早会找到他的。”